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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IS BEAUTIFUL

眼睛,我的眼睛,你为何低垂?金色的梦,你们又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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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7/2007

老男孩

    当当网上买到了郑钧新的专辑,高兴了一阵子。真不容易啊。四十岁的人了整天没事玩倒立练瑜伽滑单板打篮球当当评委唱唱反调摆弄摆弄无线电挑战挑战伪作家完了这次把自己送进医院总算是水到渠成了。我猜想五百个奔五的男人里头少说有四百九十九个半过不了或者说不敢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他们不是郑钧,这四百九十九个半男人的字典里找不到这样的词条,所以他们没想过也做不了;过去不是将来也不可能再成为——老男孩。
    新歌都挺好听的,这是对于望眼欲穿的等待最好的回报。等待总是漫长的,所幸人凭着耐心和不时而需的运气,在隧道尽头总能见到光明。入口与尽头有着不同的名字,但阳光均匀地照耀在两端那么公平;就像五百个男人里的这半个不知情地闯进人生,结果什么都变了包括岁数也上去了但男孩还是男孩。挺真挺好,好得像一块石头一样滚来滚去,所以只有大地可以让我留着眼泪地俯首帖耳。
    “你呢,现在是一块石头,石头老了之后就变成半块石头,半块石头老了就变成几粒沙子,几粒沙子再老了之后呢就和其他的沙子一起,变成了一粒沙子”,这样也挺好,最后还给我找几个朋友找一个伴。前些日子重读《兄弟》总是激动得难以自制,妈妈看到我的眼泪又开始絮絮叨叨地猜个没完。但这段阅读经验现在就像铆钉一样狠狠地钉在我的心上却又如此契合……有时我陷入深不见底的疯狂,我不相信天是蓝的,不相信雷的回声,不相信梦是假的,不相信死的无报应。排气管的呻吟和压路机的轰鸣交织出深刻的痛苦和超然。黑的脏的乱的疯的无理的,我的视而不见磨出了我的信念的背影:就是为了避开那些或相互攻讦或袖手旁观以及那些用自己的身躯填充欲壑者的目光我才走在正向的路上。脚下的路幻化成为断流的沧海。走够了的老男孩就像玩够了的小男孩一样,累得动不了了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然后在我所深信不疑的行列里再添上这样一行:卡夫卡说,有些人惊异于他在永恒的路上走得如此之快,其实他是在向下飞奔。
    于是我又品味起一个收藏家的幸福:我的快乐越积越多,且有了自己的生命。在我一字一句地把砌在我生命里的意思和盘托出的须臾她的尽头那么幸运地触到了你,又带给我快慰。快乐时老男孩唱起小女孩的歌,不像扰攘人群无知的咆哮,也不似被镁光灯下廉价的炫耀。像你一样的歌,带着脆弱的可爱,和可爱的独特——啊,尽管你不全然地理解,但这又有何关系!你的温柔散发的光让我想到,总能让我想到——
    那些用我们所谓赤子之心的灵魂感受到的温暖永远就像七岁时候头顶的太阳,在颠簸和摇晃中娇艳依然。不要收手!直到星辰般的弹孔中,流出了血红的黎明。

Wanderner Dichter ——Eichendorff 漫游的诗人——艾兴多夫

Ich weiß nicht, was das sagen will!
Kaum tret ich von der Schwelle still,
Gleich schwingt sich eine Lerche auf
Und jubiliert durchs Blau vorauf.
 
无从知晓,这是何等的征象!
云雀振开翎羽飞向穹苍,
等不及我欲冠冕的脚步
他已啁啾着剪开天蓝色的流苏。
 
Das Gras ringsum, die Blumen gar
Stehn mit Juwelen und Perl´n im Haar,
Die schlanken Pappeln, Busch und Saat
Verneigen sich im größten Staat.
 
葱郁得如茵的绿草。盛开的芳香之花
如若宝石珍珠在她的发,
修瘦的白杨、矮林和秧苗
在泱泱之州躬身折腰。
 
Als Bot´s voraus das Bächlein eilt,
Und wo der Wind die Wipfel teilt,
Die Au verstohlen nach mir schaut,
Als wär sie meine liebe Braut.
 
那徐飔吹散树梢的地方
必有河谷端视之眸中的柔光,
再远一程!她忘记前方的水路道阻且长,
就像是我永爱的新娘。
 
Ja, kaum ich müd ins Nachtquatier,
Die Nachtigall nach vor der Tür
Mir Ständchen bringt, Glühwürchen bald
Illuminieren rings den Wald.
 
是啊,我回到营地披着满身的倦意,
那一尾夜莺苦心孤诣
放歌的夜,是萤火虫捂着光的家
忽而照耀森然的四下。
 
Umsonst! Das ist nun einmal so,
Kein Dichter reist inkognito,
Der lust´ge Frühling merkt es gleich,
Wer König ist in seinem Reich.
 
惜乎!徒然了又一度风景!
没有诗人用匿名旅行,
欢乐的春天很快辨认出来
谁是它乐土的主宰。
10/7/2007

伊丽莎白——黑塞

Elisabeth
 
Wie eine weiße Wolke
Am hohen Himmel steht,
So weiß und schön und ferne
Bist du, Elisabeth.
 
像极了白缎色的云彩
结庐在高深的蓝天,
你的衣裙,伊丽莎白,
如此洁白,美丽而又辽远。
 
Die Wolke geht und wandert,
Kaum hast du ihrer acht
Und doch durch deine Träume,
Geht sie in dunkler Nacht.
 
这流云常在信步闲庭,
几乎不曾让你留心,
但她穿过你夙夜的梦
在漆黑的夜里独行。
 
Geht und erglänzt so silbern,
Daß fortan ohne Rast
Du nach der weißen Wolke
Ein süßes Heimweh hast.
 
不得栖止的跳脱,
藏身纯白的云幕之后——
那样悠悠地,她推送着银波,
——在那里你有你甜蜜的乡愁。
9/8/2007

海涅《浪漫曲》之十六《金币之歌》

Das Lied von den Dukaten
 
Meine güldenen Dukaten,
Sagt wo seid ihr hintergeraten?
 
我的金币,
告诉我,你们都溜去了哪里?
 
Seid ihr bei den güldnen Fischlein,
Die im Bache froh und munter
Tauchen auf und tauchen unter?
 
你们可在金色的小鱼哪里?
他们在溪流里愉悦而又康健
时而沉入水底,时而浮上水面。
 
Seid ihr bei den güldnen Blümlein,
Die auf lieblich grüner Aue
Funkeln hell im Morgentaue?
 
你们可在金色的花房那里?
它们在河边的洼地盖上绿褥,
在自己清凉的光下用朝露沐浴。
 
Seid ihr bei den güldnen Vöglein,
Die da schweifen glanzungewoben
In den blauen Lüften oben?
 
你们可在金色的小鸟那里?
它们裹着灿烂的霞光,
刺向蔚蓝色清风的上空。
 
Seid ihr bei den güldnen Sternlein,
Die im leuchtenden Gewimmel
Lächeln jede Nacht am Himmel?
 
你们可在金色的辰星那里?
它们委身熙来攘往的人潮,
夜夜在天幕之上低吟浅笑。
 
Ach! Ihr güldennen Dukaten
Schwimmt nicht in des Baches Well,
Funkelt nicht auf grüner Au,
Schwebet nicht in Lüften blau,
Lächelt nicht am Himmel hell-
Meine Manichäer,traun!
Halten euch in ihren Klaun.
 
唉! 你们这些金币,
不在溪流中逐浪,
不在绿川上闪耀,
不在天庭上发笑,
也不在柔风中滑翔——
是我的债权人,啊哈,果不其然!
他们把你们攥紧在利爪之下。

格桑花和冈拉美朵

    旅游大巴开了约莫四十分钟之后停在了路边。公路修进川藏高原之后,主宰它何去何从的从大大小小的建筑师们变成了一块石头、一片险坡、一座山峰,抑或是一头从那座山峰俯冲下来的秃鹰——在这样原本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仿佛是这里的神明。在曲折蛇形的公路上行驶,刹车很快就烫得火红。司机师傅开了门,下车去问路边贩售红景天的大娘要了点水给刹车降温,我也下了大巴没有目的地随便走走,紧挨着货摊的花圃一定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野草把脖子伸得很长,有写长得好的爬到了墙上,把几个微小的白点若隐若现地藏在身下。我拨开杂草,看见那是一种很平凡的花,我随口问了花的名字,卖红景天的大娘说,这就是格桑花。
   后来我又回到车上,在移步易景的旅途中我们隔着玻璃窗去仰望海拔五千五百多米的雪宝鼎。那座处女般圣洁的山峰腾在充满雾气的空中,在顶炎热的夏季也不曾消融的积雪在处女的头顶画出一条银线。高处的彻骨寒是最美的百年孤独。我们驶过的公路原本是川藏高原上的藏民们通往圣城拉萨的必经之路,直到今天一些藏民还坚守着三步一拜五步一叩的朝圣之路,用自己的身躯丈量和天堂的距离。无比虔诚的人和无比肃穆的天翻动经旗的旗角,翻阅着旗面上生生不息的祈祷。
    第二天我来到九寨沟,那是令最美的形容词都变得苍白的山水。沿着沟口且行且看,越发觉得自己的维度实在不过一粒微尘。芦苇的海洋中间伸一条宝蓝色的的水带,水流得远一程、再远一程,在石岸和似木鱼一般潜在水面之下的老树的须根上激起浅蓝色的浪花,又到了一段奇妙的邂逅。墨绿的松柏披在水面上,有了蓝色的倒影;而翠绿的灌木投射在水中,生出青色的倒影。高原上的清风拂过水面,打动群山在水中宁静的映像,群山晃得厉害,好像笑个不停。这些纯净的色彩交织在一起,而格桑花呢,不再是一朵一朵,它们一簇一簇、静静地棋布在长满灌木的草坡上格外圣洁,像新娘的捧花,像不见融化的第一场雪。远远望去,雪白的花盛开在离雪白的云朵不远的地方,让人忘却自己作为旅人的无寄和被命运捉弄的无常。
    导游说,“格桑”在藏语里就是好时光的意思。在藏区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不管是谁,只要找到了八瓣格桑花,就找到了幸福。藏区也把勤劳美丽的姑娘比喻成格桑花。我开始清楚地意识到,农舍边、小溪边、树林下,随处可见的格桑花,它们是高原的象征,是藏民心灵之托。我几次想去摘下一朵八瓣的格桑花带回上海,做成书签送给心爱的姑娘,可是终于忍住了。幸福与否并不在于占有多少,我相信孜孜不倦的寻找才是通往幸福的钥匙。
    第三次见到格桑花是在下榻的宾馆。宾馆前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河对岸是又一座高山。背风坡上光秃秃的石壁威严而又倨傲,可格桑花就在山脚开放。我听人说格桑花是一种野花,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导游说,格桑花还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冈拉美朵。意思是“雪山脚下的雪莲花”。同样,你可以把格桑花称作高原杜鹃、狼毒或者是波斯菊。但是,藏区的幸福之花、吉祥之花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格桑花,就像人们究其一生能触摸到的也只是自己亲历、并深深感激的那一种幸福。
    旅行结束回到上海是在一个凌晨。当我在家中打开行囊摆弄那些可爱的纪念品时,最欢喜的还是那个格桑花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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